孙长老采访:大晴遭遇 B 站窦唯,聊些有的没

大晴 发布于2021-01-05 2 评论
孙长老是我很喜欢的一个B站音乐UP主,人称B站窦唯。你看他的视频就知道,这是个多么天马行空的人!哎、遇见孙长老,可能是我人生的幸运,但一定是我采访生涯的滑铁卢。

我们隔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能约上聊天就不容易,一聊还跑偏了。直到写的时候翻听录音才发现,我们聊了视频、聊了广告、聊了猫、聊了狗、聊了酒,聊了东西方社会文化差异,聊了打工人不易,甚至还聊了暖气,就是忘了干“正经事”;最后聊点经历吧,我还没仔细问,他倒把我采访了一遍。这篇文章到底咋办呢?如果有的问题专访不能答疑,中国编曲人茶话会,本周日中午十二点,他的直播时间你们自己问吧~~~

以下是我们聊天的小部分内容:

大晴:孙长老,你那天气怎么样?

孙长老:天气可以,20多度吧,零下。室内全都是暖气,反而好过些。

大晴:你的老家现在天气怎么样。

孙长老:中国北方冬天可能还好,中间纬度那个区域,冷死了。比如我老家,安徽。

(此处省略若干字,我们聊了聊暖气)

大晴:你是大学去的加拿大吗?

孙长老:我本科在国内读的,研究生在加拿大学电气工程,我是业余时间搞搞音乐。虽然从十几岁就开始做音乐,但野路子出身,从来没接受过专业的音乐教育。从技术上来说,录音混音这块,我还是OK的,不能说很好,但OK的,因为很长时间一直在搞,天天琢磨怎么去弄。然后,也学吧,是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比如我天天看YouTube,上面有一些大佬,他们很多都是纯职业的录音师、混音师,他们经常有一些好的建议。

所以说到音乐,我也不太拘泥于固定的风格这些。我可能是个奇葩,哪些好玩,哪些有脑洞我就搞哪些。

大晴:好像这个方向没错,音乐本来不就是要“玩”的嘛?

孙长老:对啊,音乐的好处它不像你研究高能物理,高分子化学,你必须有相应的知识和文凭,做研究还必须得发表文章对吧?音乐这东西,并不是必须得音乐学院的人才能做,加上现在有电脑、有软件、有网络,做音乐门槛就相对低了很多。如果没有这些现代技术,可能做音乐就很难了。假如我是活在八九十年代的野路子音乐人,音乐这事儿我根本没法搞,只能去北漂住地下室。

大晴:我看你会很多乐器,你的乐器是怎么学的?

孙长老:大概十一二岁吧,班里有同学会乐器,从小弹钢琴的那种。他有一次在学校里面演,我觉得这NB,然后我就想学。我爸妈说钢琴太贵了,还不方便,就给我先买个电子琴玩,玩好了再给我买钢琴。他们就这样折中给我买了一台电子琴,对,我记得,买电子琴它还给送了一本书。一开始我就在家听它电子琴里自带的那些歌,然后天天研究。电子琴的自带曲目,就是我编曲的启蒙,我就是从那个伴奏上知道了C Major,G7这些和弦名字。

大晴:你这个故事听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刻苦呢!

孙长老:倒不刻苦,但也不是不练习。买完了电子琴的那个暑假,我一直在弹一首歌,《土耳其进行曲》。这就是当时我同学弹完惊艳到我的那首。买那个琴就是为了干这首歌,所以当时两三个月就练它,哪知道那是个钢琴曲,电子琴弹没那味儿了。后来也逐渐开始听一些港台流行乐,周杰伦、孙燕姿等等。他们的这些歌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就开始翻唱,扒人家的谱子。正正好,那时候的港台流行音乐也不是太难,也不是很简单,正好适合学乐器的人来练习。后来想想也是歪打正着,虽然我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这么一搞的话,视唱练耳、扒谱和声这块,我也就慢慢熟悉了。后来上了大学,就开始玩乐队。

大晴:大学乐队里你玩什么?吉他还是键盘?

孙长老:玩吉他,键盘玩得少,知道了一些和声,编曲会弹一点键盘,再没有深搞了,主要是大学那会儿觉得键盘不帅了,弹吉他比较帅。吉他我小时候也弹,上大学以后就大量的弹。那时候老惦记着跟父母要钱买电吉他。

大晴:买吉他爸妈又给折中了吗?

孙长老:折了折了。我爸爸他从来也没有说阻挡过,也没有说一定让我学音乐,我找他们要东西,反正就是给折中一下。我记得当时给我买的是把1500块的,我当时看上的是个三千的。

大晴:你现在在B站上人气挺高的,你的B站号也做了两三年?我看最早的视频是画画的?

孙长老:画画那个视频是我第一个视频,因为当时我买了一个iPad,带了一个笔。画画是我的纯业余爱好了,就自己搞着好玩。但是现在我也没时间画,我想有空还是再把画画练一练,画画的好处就是能创造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这我觉得挺吸引人(此处省略若干字,聊了聊绘画)。但当时真没想着做一个号,后来我就发了一些音乐的视频。

现在应该做了三年了。我当时都没有概念,17年5月份那会儿,我压根没有自媒体的概念,也不知道什么是做一个号,那会儿到B站去开一个频道,主要原因是它没广告。其他的视频网站广告都很长,我一看广告心里就难受,视频一共才2分钟,还得看60秒的广告我疯了吧,为了这我都不看视频。然后等我想自己拍个视频玩点什么的时候,我就传了B站。

没多久B站又推出了一个创作者激励计划,根据你的播放量给你一定的收入,也不是很多钱,但它有这个支持了,我开始想能不能多上传一些内容,把脑子里本来就有的一些想法、一些小点子都搞出来。

大晴:你的视频一开始就有很大的关注吗?

孙长老:其实没有。一开始做的时候就几百的播放量。第一个数据增长比较多的是把当时很火的《成都》,改成日本味的《京都》。那会儿我刚开始玩把大调的歌转到小调上去,玩得很认真。我记得我还特意找了一个在日企上班会日语的朋友让他给我写日语歌词,她弄完以后,我学了一下,自己录的。那一整套下来,除了灵感来自《成都》,听上去完全是一套新的曲子了,蛮有意思的,然后大家也觉得这不就是一新的歌嘛。那会儿我录音混音的技巧都不如现在,相当于在B站做视频这两三年锻炼了我音乐后期制作这块儿。

大晴:哪个视频你做的自己最满意呢?不一定是流量反馈最好。

孙长老:《波西米亚狂想曲》,这个播放还可以,不是播放量最高的,但我自己蛮满意的。因为花了很长时间,那歌太复杂了。当时出了那个电影(《波西米亚狂想曲》),我就想顺便蹭个热度,当然这个歌本来我也很喜欢。它这歌6分钟,而且前后的结构差得很远,我搞了三个星期,给我搞得累死了。后来我看Freddie Mercury的采访我才知道,他说这本来就是三首歌拼一起的,难怪。

大晴:你的《葫芦娃》指挥玩的也挺开心哈。

孙长老:苏联风的是我个人喜好,没想到B站的小孩子们也会喜欢。现在也说不准观众喜欢什么,我也没想着摸他们的喜好,因为也摸不准。

大晴:我先不拍你歌的马屁,我觉得你视频视觉上的质量就还挺不错的。

孙长老:其实也是在模仿学习别人好的方式。就是YouTube上很多我喜欢的YouTuber,我就看他们怎么弄我就学习学习。模仿他们的拍摄方式,你就不用花很多钱了,不然你不搞很多的摄像机啊,很多设备,玩不下来,最后在音乐上可能没花多少钱,钱都花在摄像设备上了。一开始我用手机录,但是手机的色彩就不是特别好,而且你还得用前置不然看不到自己,后来用了单反来拍的。

大晴:你的每一条视频都很有趣,你做这个事本身也很快乐对吧?

孙长老:是这样的,你说我搞的这个东西啊,职业的人要搞很快他们就能搞出来。可能因为国内职业的音乐人比较忙,工作有压力或者生活上有一些压抑的情绪,所以没精力做这些不是本职工作的内容创作。搞这些玩意儿就是一个精神头的问题,我就觉得干这个事儿我蛮有劲的。(此处省略若干字,我们聊了聊如今巨大的压力下大家普遍的心理疾病)

大晴:很多职业音乐人,现在也开始做B站的视频,你有关注过吗?

孙长老:我前几天看你的专访,有被你采访的一位音乐人,他做的乐队视频在B站上发,叫133live,我之前就关注了。

大晴:陈牧荻老师。

孙长老:他这个功夫比我的深多了。感觉一听就是伯克利音乐学院、茱莉亚音乐学院那种专业味道。我是好喜欢他的133live,那个编曲真的是太舒服了。这使我想到了老外现在蛮火的Vulfpeck ,特别是手持相机拍摄排练室的视角,特别舒服。

大晴:等你回来可以去133live玩嘛。

孙长老:要是能去做客还行,让我直接上手演奏我可能得练练。他那全是职业乐手,我和他们比反应还是有点慢了。纯学音乐的厉害在哪呢,他们转换非常快。你说让他们转个调,换个风格,他们“啪”就能出来,我这还得琢磨半天,但是真要能去一起玩儿那岂不是美哉。

大晴:你做UP主以后,有因此接到一些商业的活儿吗?

孙长老:有一些,不是很多。音乐方面的也有,商品方面相对多一些,但是也还不足以支撑生活。你看我视频的频率也不是很高,大部分也就是一个月一个或者两三个星期一个。如果我全职做UP主会好一些,不过我现在还有正常的工作,所以就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大晴:这里面有一些编曲的单子吧。这个问题就比较重要了,你觉得自己玩音乐和做商业音乐,感受上有什么不同。

孙长老:编曲的单子啊,一般来找我的甲方,我都直接跟他们说,你们看看我我平时做的那些东西,知道我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格,在这个基础上你再看看是不是找我做。咱别一来就想要个Hans Zimmer、John Williams那种的,我也做不了对吧。我现在能做的就这些风格,你要非得找我做,那就从我的基础上做,比如要做一个EDM那种电音的我不太适合,让我做个复古电音就比较擅长。

大晴:你这个接单风格会“气死”很多同行吧。

孙长老:不用气,这种接单风格就导致我的接单密度不高。所以就不能靠做音乐全职来养活我自己,只能是有一下试一下。而且,我还不太希望自己做乙方,我觉得做乙方是很痛苦的。基本上,有人来找我,我们合得来,我就做一下。为什么我不想全职做乙方呢,接下来的话可能是很多搞音乐的朋友不太喜欢听的。

我不知道大家对音乐人是怎么定位的,但在我看来做音乐有各种各样的方向,如果你把自己定位成乙方,那你可能永远就是乙方,无形之中成了一个干活的机器,不是在创造东西了。因为甲方是创造者,你是他的工具;甲方是船长,而你成了划桨的人,这是乙方很容易沦落成的结局,然后就会产生精神上的长久的痛苦。这是我不想完全成为乙方的原因。

还有一种学音乐的人经常出现什么情况呢?变成音乐老师,全职音乐教师。如果做音乐老师你生活过得很好,是你的追求,那无可非议;如果你因此过得不幸福、不开心,我觉得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当初是为了成为一名老师才去学的音乐吗?

还有一种是酒吧演出,跑场子,也是一样。做乙方有收入,做老师有收入,跑场子也有收入;一旦全职落入这个循环以后,这就不是在创造内容了,实际上它就是一份工作。我是比较怕自己进入这种状态的。

我也接活儿,也偶尔带学生,但是这些都不是我最核心的事情。我觉得做音乐就是做艺术,艺术就得去创造,得不停的去创造。我其实现在也不怎么去改编歌了,之前在B站上练得也蛮熟了,我开始尝试写自己的歌。我前一段时间写了一首,叫《打工机器人》,一个写实的、讽刺的、荒诞的内容。

大晴:所以你现在属于一个什么样的音乐人呢?

孙长老:野路子独立音乐人。

大晴:快乐的,音乐人。

孙长老:这倒是真的,你看很多抑郁不开心的音乐人其实都比我挣的多多了,我虽然赚得少,但是我很开心。所以,你说人活着是为了赚更多还是为了开心?我觉得是为了开心。如果挣特别多你开心,你就努力去挣更多,但是你要说你挣很多你还不开心,可能你的开心就和挣得多少没什么关系。

这是真的,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太一样,每个人都不太一样。我们不能用统一的标准去定义不一样的人。我以前就一直说,地球上有几十亿的人乍一看都是一样的,但实际上都来自不同的星球。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找来自自己星球的人,和不同的人相处和交流来透过他的皮肤,他的脸,看到他真是的本质是来自哪个星球。(此处省略我们对星球的研究)

大晴:你有回国发展的打算吗?

孙长老:有的,我本来计划今年回国的,疫情一来很难了。我本来想着回国可以找一帮人玩乐队,然后把视频录的可能不一样一些。我倒不是说以后就要全职干了,我就是想试试水,试成功了就继续做。

大晴:我很欢迎你回国,不过可能回来后会有一个心理上的适应过程。

孙长老:我也还好,我倒不是一个很悲观的人,实在遇到不适应又无法改变的时候,我就自己改变自己吧。

大晴:除了画画和音乐你还有别的爱好吗?

孙长老:爱好啊,喝酒。喝点小酒我还蛮喜欢的。这边老外他们的酒特别多,一到酒廊里,好几百种酒可以选,太爽了。而且很多酒都不贵,200人民币是最贵的了,大部分人喝的也就是100以内的。便宜吧但是品质很好,我有空会买一瓶尝一尝。不过,也有乱七八糟的酒,有好喝的,有的就很难喝(此处省略若干字,我们在聊各种酒)。酒是人类第二好朋友嘛,第一的好朋友是狗。

大晴:那你养狗吗?

孙长老:我没养过,想养,但是暂时就先不养了,因为这屋子不适合,我等以后再养。以前我养猫,我特别喜欢猫,我这墙是木头的,我的猫手会掐在木头里往上爬,跟个忍者一样。但是没养几天我发现我对猫过敏,尝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用,只好两年后忍痛把它送人。所以我就羡慕养猫的人。(此处省略若干字,我们在聊我们的和我们朋友家的猫猫狗狗兔子老鼠)

大晴:我问个有深度的问题吧,你的梦想是什么?

孙长老:做个喜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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